之一:见面就递黄鹤楼
春节回家,某天去街上买东西,突然遇见以前在水电局的同事,大喜过望,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精品白沙烟准备递上。不料一见同事递过来的烟,立马就把自己手中的收了回去,然后猛捶了一下他:抽你的!
同事递过来的是湖北名烟黄鹤楼,软包装的那种,卖18块大洋,一包顶我的两包——要知道,这在黄鹤楼系列里面还算便宜的。寒暄一阵后,散伙。后来陆续在街上遇见一些熟人,照例派烟,清一色递上来的都是黄鹤楼。
不由感慨万千。这帮家乡朋友活得那叫滋润啊----他们拿的工资不高,可是一个个红光满面,整天悠哉游哉,抽的是黄鹤楼,聊的是升官发财。想着想着竟然酸溜溜地生出了一丝失落感,若是再对照镜子看看自己面黄肌瘦的样子,就更加觉得当初选择流浪在外有些得不偿失。
不过很快释然,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一经选择就很难回头。回去时,我特意在街边小店买了一包黄鹤楼揣兜里装门面。路上竟又遇一朋友,赶紧抽出一根递上。没想同事抽了两口,就以无庸置疑的口气对我说道:
你乍搞了包假烟呢?
之二:和父亲同睡一张床
回家没两天就感冒了,病得不轻。父亲母亲都很着急,又是忙着到诊所买药,又是忙着到外面去找草药熬药茶,仿佛病的是他们。
晚上,因为发烧难受,我早早地就上了床。每隔一阵子,父亲或母亲就会就进来瞧瞧,摸摸额头,掖掖被子,然后脚步放得很轻地出去。就这样在他们的照看下,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突然觉得有人很小心地掀开了被子睡到了另一头,然后很小心地把我的脚用被子包好。我觉察出来是父亲,不由鼻子一酸。
我知道,父亲一定是不放心我,所以才过来和我睡一张床,晚上好照顾我。一时间百感交集——按照自己的年龄,在当地小孩都应该满地跑了,本该是由我来照顾父亲的,结果却还要父亲来照顾我,不由得又是内疚又是难过。
中途我感觉到父亲曾经想咳嗽,却竭力忍住了,而我的眼眶却再也忍不住湿润。我装作丝毫不知道父亲进来和我睡一张床的样子,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。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踏实——虽然自我18岁以后,就已经很不习惯和任何男人同睡一张床。
之三:孩子,我们都是你的小丑
从来不知跳舞为何物的父亲,一摇一摆地扭着秧歌,姿势难看,动作更难看。
从来不知道怎么开玩笑的母亲,捏着自己的鼻子学牛叫:哞~可惜不怎么像!
妹夫趴在地上做小狗:汪汪汪——他忘了他没长尾巴。
我,则盘着腿学起了鸭子走路:呱呱呱!
在家里唯一的第三代人——才六个月大的妹妹的女儿面前,我们竭尽全力丑态百出,疯疯癫癫乐此不疲。
可爱的小家伙,你不知道,用“天使”形容你都不够。
你的一个眼神,可以杀死我们在场的所有人;你的一个微笑,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粉身碎骨。
在你面前,我们都是你的小丑。
之四: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
没有工作单,没有骚扰电话。
大约十点钟就睡,
睡到自然醒就起。
一天只抽两根烟。
一天只做两件事:吃,玩。
春节在家这段时间,
真是一段幸福的日子。
可惜过得太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