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陌生人的一顿饭

今天是农历的冬至，一个不大不小的传统节日。但晚上我要一个人吃饭。

背着书包从街上的很多饭店前走过，发现几乎没有一家不是满座。于是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，走进一家很不起眼的东北饺子馆。

依旧人很多，只剩下一张桌子空着一把椅子。坐下，点菜，然后等待。

坐在我对面吃饭的同样是独自一人，大约35岁，带着生活挺滋润的微胖。很惊讶他一人点了3个菜，还有两瓶啤酒——我暗想，真能吃。

他边吃，边不停地讲电话。我听到，几乎所有的电话都是他主动打给别人，然后同每个人聊上几句便挂掉。无一例外地，都是祝别人节日快乐，然后接受别人的回祝。

我揣测，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有很多朋友，而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孤单。在这个人多得很难被别人记住面孔的城市，电话，是证明自己没有与人群脱离的一种方式。

他的电话讲完，我点的东西还没来。正当我低头看时间的时候，突然听到有人说：“兄弟，喝一杯吧！”

我抬头，对面的人正冲我举起杯子。我犹豫了一下，他紧跟着说道：“今天是节日，我看你也是一个人，既然大家坐一起，就还是挺有缘的。不如一起喝点酒？”

很难拒绝他的邀请，于是单独要了一瓶啤酒，心想，喝就喝吧，我喝自己的，不占你便宜。

没多久我点的东西也上来了，边吃边聊。都说废话是人际关系的第一句，而我和他聊的几乎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七七八八。

该买单了。自打开始喝酒，我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和他不熟，当然是各买各的。没想到他抢着把我的单一起付了，而且很坚决。

这让我大感意外。他举起杯里的最后一点酒说：兄弟，不是吹，我会看人，我觉得你这个人可交，我把电话留给你。我在一个政府部门上班，跟你没什么企图；以后有没有可能聚到一起，也难说。不过，要是想一起喝酒，就找我。

出来的时候，外面微微有风，让人顿时从酒意里清醒了许多。看着他拦了的士很快离去，忽然觉得：这一切，怎么像古龙小说里的情境？

一个陌生的人，请我吃了一顿饭；隔着一米的距离，我和他面对面聊了一些记不住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