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致宇
夕阳猴王
awoo 发表于 2009-5-23 12:05:16

长得像金城物武一样帅的猴子
很多人都知道,我有这样一个非人类的朋友。阿猴。
也有很多人知道,他年轻的时候跟我一样,长得跟金城武一样帅。(咳咳,我是说真的)但现在,我们都老了。当然,我39岁在人类里还不算老,但19岁的阿猴在台湾猕猴的年纪里,算是德高望重了。如果要依辈分来说,已经到达苏秋平、孙大伟、林俊明的等级。
幸福家猴
阿猴是我读大学的时候,从男生宿舍舍监的魔掌里解放出来的。那时候他还是个猴婴,天真无邪,叫声稚嫩,没事在你怀里睡觉还会做恶梦。以一只人类家养的猕猴来说,阿猴绝对算得上是个幸运儿,我不但给他配了个老婆,还在屋顶帮他盖了一栋泳池别墅,一面无敌河景,一面壮丽山景,伙食除了固定的香蕉、香瓜、番茄、面包之外,还有水饺、番薯、叉烧包、鲁蛋、甚至果冻和火锅料,难怪连来我家察看野生动物蓄养情况的台北市建设局的官员都说,想来我家做我们的猴子了,可见他过得有多幸福!

但无论过得多么舒服,你从阿猴的眼神中总是会看到一点永远抹不去的落漠。
对他来说,真正的幸福或许只是野生动物天生就能享受的、很普通的东西。
自由。

家猴踏青记
就在这个清明假期,我决定带阿猴上山。
其实,在带他上山之前,我自己已经上来探过几次路了。在台北市阳明山一处森林步道附近,我发现了野生猴群。自从十几年前台湾实施野生动物保育法以来,在野外看到野生动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,但亲眼见到野猴们在几层楼高的大树上自由自在地玩耍、摘果子吃,我心里还是相当震撼的。震撼的不是野猴本身,而是我看到阿猴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生活的可能性。
自由的可能性!
选定了黄道吉日,我和弟弟便开车带着猕猴上山了。我们把车停在山路边上,沿着森林步道一路走上去。刚下车的时候相当生猛的阿猴,在陡峭的石板路才走了5分钟,居然马上露出疲态,返老还童伸手要我抱抱。于是,一个39岁的男人抱着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热爱自由的19岁公猴,在古木参天的山道上,踏着不确定的步伐慢慢前进。

危险! 猴军团出没!
大约再走了一公里,我们来到一处宽阔的原始森林。如果在武侠小说里,这里就是那种最适合埋伏劫镖的好去处。才刚这样想,我们就感觉到一股杀气。
真正的杀气!
虽然看不见,但我们都察觉到四周有许多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,森林深处的枝叶不时此起彼落震动着,伴随着猕猴不爽时特有的咳嗽声,而且愈来愈朝这里包围过来,完全就是电影里遭到埋伏的那般情景。
“有埋伏...”我弟弟小声说道。
当然,危险的不是我和弟弟,一般来说,野生猴群与登山客是互不相扰的,我们很清楚他们因何而来,那就是我怀里那位一上山后就愈来愈不生猛的阿猴。阿猴虽然是猴,却是咱家的兄弟,算是三弟了,说什么我们也不会让野猴军团动他一根猴毛的。
话虽这么说,养了十几年的猴子,我们很清楚这种灵长类亲戚的战斗力,在夕阳渐渐西斜、放眼望去除了我们没有第三个人的原始森林里,两人一猴,要对抗一群高山作战经验丰富的野猴军团,胜算嘛.....
就在我和弟弟背靠背摆出完美防御阵势时,对手出现了!
一只年轻的、肌肉发达的、体态彪悍的公猴,一跃跳上树干,口中发出猕猴警告同类时特有的清亮叫声。身后的猴群一只一只从森林里冒出来,男女老少大约有20多只,嘴里也都念念有词,更正,说念念有词似乎轻描淡写了,他们应该都是用猕猴语里最粗鄙、最凶狠的脏话咒骂着我方的家猴。就这样,他们愈骂愈激动,猴多势众将我们团团围住。

大丈夫能屈能伸
话说我方这只家猴,从小在我家台北市士林区的剑潭一带也是颇有威名的。凭着快过人类三倍的敏捷度,欺负过无数以为他可爱而想靠近他的人类妇女、或着是不自量力想欺负小猴子的人类男子、四只手脚一起踢翻过一只大狼狗,那些只敢远远吠着的土狗自不比说,根本不是对手;他还徒手活捉苍蝇,诱杀并带毛生吃过2只鸽子、数次KO隔壁屋顶跟他比爪子快的花猫。不夸张,阿猴在我们那里,出入绝对都是以猴王之姿君临天下。
战功彪炳的他,如今,在群猴压阵的压力下,也作出一只来自市区的猴王应有的回应。
装无辜。
我和弟弟差点晕倒,本来三兄弟齐心或许还可以吓退敌军,现在忽然间少了三分之一的战力,就看到阿猴在群猴的唾骂声中,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一动不动,还用我们从没看过的温柔、无辜的眼神回看他们,我轻轻用脚尖碰了碰他的猴屁股,鼓励他“阿猴,猛起来,别让他们看不起你!”弄了他半天,他也只从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声音。
晕倒,真的。那是母猴或小猴才有的撒娇声。
“妈的,这小子投降了。”我觉得自己额头已经冒出汗珠。“怎样?还拼么?”
“当然不。”弟弟的声音一点也不象脸上表情那样英勇。“我可不想听到晚上新闻报导说两个傻B跟他们的猴子在山上被一群猴子围殴。”
“并不是说我们打不过猴子。”我纠正他。“而是假期马上要结束了,我不想带着光荣的伤疤上班。”
“我也不想。”聪明的弟弟立刻顺着我给的台阶下来了。“那样很不专业。”
“就是。”
于是,我们保持人类应有的尊严,运用人类应有的智慧,使出人类应有的手法,对猴群晓以大义,让他们退兵了。
方法很简单。
行贿。
原来山里的猴子跟立法委员一样,是可以买通的。
当弟弟从背包里拿出原本为阿猴准备的野餐--金黄色的、香喷喷的香蕉,众猴眼睛为之一亮时,我们知道,和平诞生了。

闯过野猴的领地,我们终于到达山顶。
我解开阿猴的颈链,他立刻迫不及待爬上最高的一棵树上。使劲摇了几下树干,搞落了许多树叶。这时的阿猴,似乎完全忘记刚刚自己是怎样的一副鸟样,摇了树不过瘾,还爬到树顶吼了一声,再次以猴王之姿君临天下。我们虽然听不懂猴语,但他激昂的声音里显然就是在说:“让世界瞧瞧阿猴的颜色!”

夕阳下的猴王
我从没有否认阿猴猴王的地位。但今天我发现,猴王也有退休的一天。摇了两下树的阿猴乖乖地爬下来,坐在芒草地上,玩着自己的手。
夕阳之下,我看到的是一只光辉逐渐远去的猴王。
19岁的猴子的确老了,或许野放的自由对这个年纪的家猴来说太奢侈、也太费劲了吧。
但没关系,猴王这种东西是这样,做过一天就是一天,不管在哪里做,做了多久。
我这样安慰阿猴。
更何况,他长得跟金城武一样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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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夕阳猴王
ショウ发表评论于2009-6-22 13:57:08
幸福的定义一定是自己觉得最好的,想来其实追求的东西得到了也不一定就是幸福,真正幸福的也许是努力时的过程,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心吧……かれはそうと思います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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